普通人

一罐子鸡枞油

我坐在凳子上拆我姨爹他们寄来的快递。
鸡枞油封的真严实,外面细细的缠了好几层淡黄的胶布。我拿着剪子剪开,又缠在手上,绕啊绕,死死黏在我手。扭开盖子。盖子里面又是一层薄塑料袋,紧紧绷在罐子口。和胶布黏在一起。
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别让它在长途运输中漏出来。它真香,隔着塑料袋依旧可以闻到老家的味道。
我想以前这些是没有的。之所以有了,或许是因为他们可以照顾的人消失了。
假期的时候我搂着姨爹的腰坐在摩托车上去彝家吃酒。我那时候想的是更早的假期,那时候他的儿子坐在后座,他们快快活活去吃酒,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说要不要带我。我们就看着摊子,等他们吃酒回来。
我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我们一路上在过了金灿灿的油菜花田之...

我不想被家里人知道的事情

都是一些我不敢面对的事情。

包括:

我心情不好。

我遇到压力就想逃避而不是迎难而上。

我没有足够的毅力+自信+兴趣去练琴。

我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各种意味上)。

我没有足够的正能量。

我没有像其他年轻人一样积极的创业之类的(。)

我是个脆皮,一听家里人的电话就想哭。悲伤,想家。

我不够尽职尽责,从而受到重用。

我从小就学会了报喜不报忧,现在我也还是没有学会报忧。难过的事情,难过的话,脆弱的东西,完全对亲密的家人说不出口。

大家都活的很累了,想要开开心心的和对方说话,但是最后落在电话里的,只是压抑着心情的,马上就要死掉的那种声音。我宁可被误解为“你这个家伙翅膀硬了,不愿意和...

我家的人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睡不着了。
还有一个多小时我就不得不起床了。但是一整夜,我都困在自己的恐惧和世界的声音里,还有我的记忆。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这间黑暗的房间里,失眠了,不小心按到了给妈妈打的号码,真奇怪,居然总梦见不小心按到。妈妈拿起来就数落我关于晚睡的坏处,我不耐烦听完,说了句“谢谢妈妈”就挂断了。挂断之后迅速入眠了。
我醒来,意识到我自己的卑劣和别的东西。然后我开始哭。外面有个婴儿也在哭,不知道是楼下的还是隔壁的。
真的很卑劣。
这个梦太过真实。我试图控制自己的生活,却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没法给自己。我开着窗子睡觉,反锁门,手里握着辣椒喷雾,风吹草动都能惊醒。就是非得听见妈妈的声音才能睡着。还不肯...

吃请与请吃(以及其他杂事)

今天我和两位成年男子握手了。以一个独立的,成熟的人的身份。

我会永远记得,女子有工作,有能力是多么重要。这是无数先辈奋斗之后,我才有机会和一群男子同站在屋檐下,在雨中说着闲话。

绝对不能辱没了这一切,要自信,大方,有责任心。

最后和那位家长握手道别的时候,握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我想让对方感觉到我手的力度,但是似乎造成了一点尴尬。我还不是很擅长把握握手的时间。

成年人之间的握手是友好的表达,也是力量的认可。

我要学会掌握自己的力量,认可自己的力量。


这已经是第二次被家长请吃饭了。我每次都吃得很多,说的很少。我宁可展现出酒囊饭袋的样子,也希望多观察,多听。尽管我可能真的是很贪吃诶…...

自我的消失与存在的延续

卸枪流下的血。被大盆馅料压碎的手机屏幕。拥抱。抖音视频。胡乱转动的黑白分明的眼珠。5年。“军人是失败者中的失败者”。如同乌鸦一般衔来的俗气解闷的笑话。慷慨。开怀。一整个又一整个的熬夜。孤独。不信任。

笑容。“你需要有人拉你一把”。飘忽的视线投向江上的白鹭。受用的恭维。对摇摆不定及马后炮的怀疑。对控制欲的恐惧。对伪装的不熟悉。对猎人学院梦想的敬佩和冷静之后对肚腩的怀疑。

我想讲三个部分。一个部分是关于我的天真。一个部分是关于人们的建议。一个部分是关于我自己。


爱神是盲目的。尽管如此我也不认为我爱上了这个人。

我很乐意被分析,很乐意被揣摩,很乐意被关心,很乐意被宠爱。但是我...

家人和嫁人

我想起来有一回子在姨娘家里作客。
虽然这么说是很伤人的,我家猫都在他们被子上尿尿过了,怎么能说是客。不是客,就是住那儿。
那天早上妈妈,姨爹姨娘都起来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地铺上摊着不肯起,实际是在玩手机,和朋友们聊天,然后喊不动我,大家居然也没有继续喊。只是狗狗有时候跳着进来舔舔我的手,又跳出去。
躺到了喊吃早饭的时间,我因为没帮忙又赖床,心里很虚,准备被骂。顶着一头乱发,牙也没刷就坐在餐桌前面。夹一著面前海碗里的面条,热腾腾的鸡蛋面,香味都很好的混合在一起。
“好好吃哦……”
情不自禁这么感慨。
让我惊讶的是,大家看到我满足的表情就都破开了笑容。姨娘说我嘴巴会说,姨爹也笑,妈妈笑说说没吃过吗。
……本来以为...

剖析

今天,在雨中,我终于敢于正视一些事实。

我和朋友谈起了那些事情,我没注意到我信任她,但她的温柔确实托我走上了高处的台阶。

所以我终于学会凝视镜中的肉体。趁着我还没有老去。

我很惊讶,原来人类的肉体是这么精致的事物。线条柔和,但可以清晰感受到那是被脂肪包裹的硬朗的骨。以横膈膜将肺部空气挤压干净,那么就会看到一抹抹山谷,那是无法轻易改变的肋骨。而肋骨最边缘则是突如其来坠落的腰身,一些只有柔软的脂肪保护的内脏。在故事里常常充当肥沃的平原。平原末端就是在《微物之神》中被呼为指引生疏爱人的毛发。

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诱惑的。我只是想起《挪威的森林》里,月下他看她的身体时,叹息她已然完美,不需要任何...

俗套

这件事情是很俗套的。

有时候,一想到他们两个现在在一起,我的心就会翻起那份往日的钝痛。

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小段岁月是否算是快乐。


他是我一看见,就会觉得心疼的人。

我以为我不会有这种感触。这太俗气,看见一个人就像看见一汪走路的泉水?这太荒谬。

但此刻我的确想起很多年前的那道闪电,我在山坡上看见那个男孩向我们打招呼的一瞬间,我感觉到我的瞳孔肌肉猛然收缩。根据我对于生理反应的了解,那时我就知道这是无法反驳的喜爱。

而对这个人,我的情感更复杂。因为我知道我永远配不上他,我只能是朋友。我曾经发誓不把那个故事写完就不见他,然而最后故事只写到三分之一,就见了他。仿佛算不上是破坏了约定,...

乐园不复

读完《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原本想要写点什么,但是摊开纸又感觉酒足饭饱之后,什么也写不出来。

我在租的屋子里,门反锁两道,下午六点从床上起来。每天睡觉之前想的是,如果我反锁了屋子,那么若是有人闯进来,则我至少有时间告诉警察,我死在什么地方。这样我才能睡个好觉。屋子里有意无意放着小刀和镜子。还听到不少其他社区居民楼里爆炸的事情,一个同事的朋友家,楼上的老太太家里爆炸了。

可能我们真的都是一些惊弓之鸟,可能我真的活的太小心。但是我想,有时候,不那么小心,没得到过警告,那么结果可能是惨烈的。

每个女孩子都是猎物。没有例外。

那些美丽的,脆弱而敏感的女孩儿,因为我们...

疏离之美(关于《遗落的南境:湮灭》)

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这本书是昨天熬夜读完的。

很难形容它给我带来的深刻的动摇,我只能说,在深夜,听着黑暗中无法确定距离的怪声,感受理智一丝丝流走,最后完全是在用身体阅读这本书的体验是难得的。

这是一部我读起来毫无障碍的书,我不需要用大脑去思考,而是用整个身体去感受。沉入其中。

然后一整夜,我都梦见自己不断地变成其他生物。从老鼠到荆棘。


这完全不像是一本曾经打败三体获得雨果奖的科幻作品。它和三体这样的太空歌剧完全不同。“她”所塑造的世界是源于内心的疯狂,是来自最黑暗之处的恐惧。

你可以说这本书是一种用极为高超老练的写作手法创作的克苏鲁内核的故事。它比很多形似克苏鲁的作品都更好的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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