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

忒休斯的24个碎片(1)

是TRPG魔道书的同人。是为了更深入的探索这个TRPG而写的东西。因为很喜欢。

还在写,但是怕电脑崩溃。存在这边。

 

 

(1)

“醒来吧,孩子。”

温暖而粗糙的手抚摸着他的额头。他很舒服,眯着眼。

“好孩子,很快就适应了啊。睁开眼,我们的忒休斯。”

他看见面前一明一暗的肉红色光辉下,一个微笑的同类。

后来他知道,这是一位老妇人,满脸的阴影和沟壑被称为皱纹,而凸起的银色双目和悬浮在周围的黑色镜头也不是“人类”天生拥有的。

“你有名字了,还是那一个。忒休斯。试试看,这次的装订感觉如何?”

他被周围柔软的肉浪和触须轻轻扶起,脚掌没入温热的粘稠浅黄液体之中。他似乎有些站立不稳,肉须们环抱着他的腰,助他在斗室之中四处新奇触摸着。

“好了,忒休斯,别抓我的眼睛。”少年松开手心,飞出一只黑色苍蝇。

“好孩子,坐过来。到我的怀里来。”

她是一只长满了乳房的手,庄重的立于他身侧,她摊平自己,指尖裂开,分出许多导线,如同血管一样和斗室柔软的墙壁相连。光芒搏动着,他蜷缩在那手心之中。他的肚脐眼被数据线拨弄着,逗得他咯咯笑,浑身沾满了自己乱滚挤压出的乳汁。“嘘,乖孩子,让我摸摸你的小指环,这样你就可以开始喝奶啦。”

她摸到了,坚硬的束缚,链接心脏与颈椎。牢不可破,记录着无法逆转的程序。

“好啦,喝吧,喝吧。”

他捧着一个硕大的乳房痛饮。她用沙哑古老的腔调唱着歌。

这歌和奶不同,不属于知识。而属于记忆。而他那时候才刚刚开始学习如何去记忆。

但偶尔,这一段生命中,他翻看自己最古老的那些残页之时,会想起这首歌的片段。

“……你是你,在这里,别忘记……”

 

 

(2)关于【海】的技艺

忒休斯是学校里最为年轻,帅气和神秘的教师。一些同事说他看起来只有十七岁,但是有七十岁的智慧。一些同事说他结过十次婚,其中一次在古巴,一次在朝鲜,一次在赞比亚。另一些同事则暧昧的笑,宣称在城市边缘码头的爱神巷看到过这一头灿烂的金发。

女孩们情人节给他的巧克力都被他吃掉却不见他发胖。男孩们做的恶作剧总是哑火返回到他们自己身上。而他总是带着不变的微笑回到那个谁也找不着的家,只有在周末和贝克莱先生一起去海边时,你才能在人群中看到他。

贝克莱先生是英国人,希腊语说得不好。他的哲学课总是有三分之二的人逃跑,还有接近三分之一在睡觉。贝克莱喜欢钓鱼,那一天,忒休斯当着同事们的面彬彬有礼请求和他一起钓鱼。之后便传出忒休斯有古人遗风的流言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总是一起坐在那广阔透亮爱琴海上的某处。旧船飘荡着,海鸥在头顶滑翔。海浪摇晃,摇晃,拍打。他们交谈,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在钓起大鱼打破一切寂静之前,忒休斯会看着贝克莱的烟斗的火光在渐渐昏暗的世界中一明一暗。贝克莱告诉了忒休斯,他最喜欢灯塔。

他们在的这个海湾那边有灯塔。忒休斯则讲了那个关于没点亮的灯塔的悲剧爱情故事。贝克莱发笑,他说他理解的灯塔不是用来做这个的。

忒休斯也笑。但是忒休斯没告诉他,他的那些灯塔对于“我们”这些人而言,比风中的烛火更加不堪一击。

后来,他们沉默,但更多的时候是交谈。谈论那些哲人的世界,好多次,忒休斯差点没能挡下他犀利的问题,被他问出小心隐藏的一切。

忒休斯和他遇见过暴风雨,小舟飘摇,他们奋力抵抗。忒休斯只用体力和智慧跟着这男人同大海对抗。他们也在阴云之中等待,海豚们追随着游船快乐的跳跃在海湾。他们也在烈日之下,跃入冰凉无边的宁静海洋,尽情浪游与欢笑,在海面激起大片白色浪花,就像两个刚刚成年的男孩一样。

他们是朋友,真正的朋友。

对于永远十七岁的忒休斯而言,贝克莱的蓝眼睛,就是让他远离死阴的,仅属于凡俗的爱琴海。

 

(3)机构:【猎鬼】及其他

两位朋友喝了些酒走在路上,突然忒休斯向右后方跳开,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又难为情的和感到莫名其妙的男人道歉。

在忒休斯左侧车道的贝克莱和忒休斯挥手。忒休斯却径直开走了。

正如贝克莱所发现的,忒休斯经常不太能看明白左边来的东西。

并不奇怪,因为他是猎鬼的一员。

在亚历山大图书馆的深处,庭中巨树根旁的泉水缓慢涌出,正如同这世界的魔素一样,是稳定不断的流转循环。步入庭院,树荫下的泉水底部铺着一层大小相近拥有彩斑的白玉石。走近看,会发现那些是不同颜色的眼珠。

黑色的,蓝色的,金棕色的,绿色的虹膜,或者稀有的紫色、红色、金色和青色,都像是玉石一样有温润的光泽。也有些失去活力的眼珠,真的变成了黯淡的石头,沉到底层。

他的眼珠也在其中,猎鬼们共享着视野与情报,无论身居何处,他们都是贤者之泉这鱼群的一部分。

忒休斯阅读道路,再次来到大图书馆背后的这个灰暗的穹顶下。

这里总是阴云密布,和圆桌所在的宽阔明亮,犹如雅典学院一般的书宫完全不同。鬼门这里一楼一半房间的和整个地下长廊,全是制造义眼的工坊。元型们的咏唱和暴脾气工匠的咒骂透过地面传来,偶尔逃出的半成品眼珠和怪异的义肢被路过的猎鬼用强力的魔法束缚,在灰暗的地板上扭动哀鸣。二楼是资料库,三楼是大人物们的分析室。

他不喜欢来这里。每次进入那些房间,他就被剥夺了一切希望。狄波拉翻阅他的身与心,以锐利目光刺探他的秘密,幸好他没有秘密,只有碎片一样的记忆:杀戮,大海,死亡或者是微博的幸福。读他的趣事时,她从不笑,他知道如果她发现一丝背叛的可能,她都会当场把他的书脊钉死在桌上。

每周,他述职完毕,走下水泥灰的风格粗犷的楼梯,就会穿越整个图书馆,去书宫。

书宫永远这么忙碌,如同缩小版的古希腊圆形剧场之中,调令、回收报告、回收报告的报告,在魔法使们头顶像是雪片一样飞舞着,不同材质的白纸与特别的信号穿梭在昂宿七一大一小两颗暖阳的光辉下。回荡在整个厅堂里的只有纸张被风拨动和装订发出的声音。

他假装没看见那几双嘲弄和怀疑的眼睛。

万学之祖的位置一直空着。

除了很久,很久的学院辩论赛之时,他见过那位大人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他的书页被拆散了又重新装订。但唯一能肯定的是,无论在哪次生命中,他都会追随他。

他回忆起关于大破坏的知识和影像。层层叠叠浩如烟海的书架从某个中心开始,失去了平静,如同被石子击破的水面,一个推一个发出巨响倒下了,书页飘散,禁书们怒吼或狂笑着逃出罗网,大目录中的真名疯狂燃烧着,火焰、洪水、雷电、森林与巨兽同时在书架间奔涌……记忆以剧痛中止。提供这段记忆的隶属感伤的魔法使,是之后观测这段历史的时候爆体而亡的。

所以亚里士多德很少出现了。

忒休斯靠着巨大洁白的科斯林式立柱站立。眼前是交谈而不出声的人群,眼前是无数重叠的异界和不同色彩的鲜血。眼前是整个世界和更多世界。

但是他只是站在那里,注视着那个空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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